陶志健 || 雨雾纽芬兰(二)

发布时间: 2025-05-06 19:05 | 阅读: 4711 | 点赞: 0 | 留言: 0


雨雾纽芬兰


文/摄影:陶志健



冰山!冰山!——Pilley's Island


第三天一早,在观鲸观冰山圣地推林盖特,本来提前订好了船票去海中寻觅冰山的,却失望地查到附近并没有正常年景下可以如期而至的冰山,而且天气又是大雾弥漫。想到在大海上坐两个小时的船,迷茫雾中,冒着寒冷,顶着海风,既无收获,还浪费了时间,实在不是件事,便临时打电话给游船公司,打探退路。这里的人真是实诚,二话不说,给我们取消了预订,且分文未取。看来人家也不想带着客人出海失望一遭。

怎么办?泰翁有句云:“如果错过了太阳时你流泪了,那末你也要错过群星的。”我们决定不要流泪,节省下来时间,改由陆路,去追寻那梦寐以求的冰山。驱车离岛,便有了顺路参观上面所谈到的渔家博物馆。继续前行,一边行进,一边在网上追踪查看,上了高速,又在路边的旅游信息站打听核实,综合分析。我们紧追不舍,再次转向朝大海奔去。这一天,穿插5、6座各型岛屿,转了一个大大的“U”形后,到达皮利斯岛(Pilley’s Island)尽头的渡口。刚一转过渡口前的小山,便赫然见到那朝思暮想的她——晶莹剔透、亭亭玉立的冰山,静静地漂浮在海水之中,好像是有意,又好像是无意地等候着我们!

陶志健 || 雨雾纽芬兰(二)


哦,冰山,那冰清玉洁的伊人,拖着长长的拖尾,是待出嫁的新娘吗?

可巧,岸边一艘渡轮正要出发到对岸岛屿,我们便连人带车就势登船;船上船下,左岸右岸,把那披着婚纱的新娘美美地欣赏,尽情地拍照。回味之余,有了这“冰山之咏”:

 

冷艳是你,万古的冰!

翻山越水我追寻,

只为凝望,你寒光的影。

怎样才能打动你,

让你坚硬的心融化,在我怀中。

可融化……

难道是你的本性?

罢了!就永驻你的冷艳吧——

只将它,

烙进我炽热的生命。

 

晶莹是你,纯净的冰!

经冬历夏我痴梦,

只为触碰,你万年的情。

深藏不露,你把

大半玉体潜入海中。

时光流逝,能否描画出

你全部的真容?

罢了!就固守你那神秘吧,

只将它,

刻入我迷茫的心中。

 

欣赏、拍照、矫情完毕,又顺势搭上了渡轮,兴尽而归。回想起来,错过了计划中的租游船出海,却换来了变通后的乘渡轮逍遥,柳暗花明,圆满完成了我们的冰山之旅。可见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人生际遇,不是常常如此吗?



自然的杰作——Gros Morne

格罗莫讷(Gros Morne)是一座大山,其名称来自法语,字面意为“巨大的阴沉”,因此或可称之为“大阴岭”。纽芬兰最著名的格罗莫讷国家公园就取名于这座大山,是加东最大的国家公园之一,有着极为壮观、极为多样的景色。她不仅有地幔台地,还有冰川活动造就的高山台地、冰蚀山谷、嶙峋峭壁、大小瀑布、海岸低地、海峡海湾以及无数的原始湖泊。十天半月也难以穷尽其美。

第四天一大早,天色渐晴,驾车驶入景区。清晨的暖色阳光洒向远山近水,好一派湖光山色。我们选择了先到台地(Tablelands)把地球深层翻上来的地幔考察一下。那是5亿年前大陆漂移挤压隆起而成的,这样的裸露地幔全球仅有两处。接近台地时,便在路边看到它的雄伟身影:架在近处绿色山峦之上,高远的台地呈土黄色,光秃秃寸草不生,只有些许残留的白雪点缀着。踏上台地,清晨罡风,唯有我们四人,在这地球的裸体上踽踽而行;脚踩地幔,等于掰开地壳,与地球深层的地幔材料直面相视,是一种少有的感觉。地质上,据说那是一种超基性岩或橄榄岩,本色墨绿,暴露在大气中后锈蚀成了黄色;它不能为植物提供任何养分,因而寸草不生。虽然满眼黄色,遍地石头,却不是“荒蛮”二字可以描述的——它像一头蜷卧的巨兽,显得单纯,显得雄浑而温和。融雪在其坡面形成一些小溪流,俏皮地流动,好像这巨兽的脉中体液;遇到陡峭落差,跳跃而下,变作瀑布。或许这地幔也为能够翻到地面上,跟小它几亿年的小小人类不时见个面,而感到满意呢。嗯,见个面就好,因体力和时间的关系,我们走到步道的尽头,而没有继续向台顶进发;只能想像站在它背上,居高临下的壮观了。

接着就赶点乘船游览西溪湖(Western Brook Pond)。驾车一个多小时到达停车场,还有3公里的土路要步行,才能到达游轮码头。这个Pond虽然谦称池塘,却实在是一座典型的峡湾(Fjord);由冰川活动雕蚀而出,长达16公里,两侧岩壁陡峭高耸可达6、7百米;水深莫测,水质至纯,达到不能导电的程度。乘船荡漾湖面,两侧石壁,间或植被葱茏;脚下黑水,清纯难测其深;乘风驰骋其间,展眼四望,心神荡漾。其气势有人比作三峡:在这里,山仞直如刀劈斧斩,险峻巍峨,“岩悬青壁断,地险碧流通”;在这里,多条瀑布从高原湖泊倾泻,“飞流直下三千尺”;最著名者便是有着奇葩名称的“母马撒尿”瀑布,350米之高——但见峡风吹起处,未及落地已成烟;时而天色骤变,峡谷中风卷雨雾,扑面而来,绝似“巫山巫峡气萧森”——我非勇者,急忙闪进船舱,躲避不速而至的气象。所不同者,三峡更为阔大莽长,滚滚长江东逝水,黄色江流中满载的是厚重的历史和人文;而这座峡湾,水至清,气至纯,其性情刚柔并济,一片未被打搅的天然净地,置身其中,神清气爽,一切人间繁杂,尽在九霄云外。


美景之地——Bonavista


第五天还是阴天。昨晚住纽芬兰岛的地理中心——大瀑布-温莎(Grand Falls-Windsor)。起床后,从容地享受了早餐,运筹一下日程。同学是高尔夫高手,每到一处,必访球场。于是应邀陪打了半场,也算我的启蒙。接着奔向那美景之地博纳维斯塔(Bonavista)。1497年,意大利航海家约翰·卡伯特(Giovanni Caboto)受英王亨利七世之托寻找新的殖民地。这里是他发现纽芬兰时的第一个登陆点。据说他见到陆地时,连声呼喊“好景啊(O Buon Vista)!”于是成了这儿的地名。这一登陆对于北美大陆的发现意义非凡,卡伯特至少可以说是“第一个发现者”之一。

当年卡伯特跨海驾驶的船只名曰“马修号(The Matthew)”,其原尺寸复制品就收藏在这里。1997年6月,为庆祝卡伯特发现北美大陆500周年,复制了这艘船,从当年的出发地英国布里斯托尔(Bristol)再次出发,横渡大洋来到博纳维斯塔。英国女王夫妇也专程来到此地参加庆典活动,迎接马修号。结束后,马修号回到了布里斯托尔。纽芬兰省政府一看,急眼了,自己出资再造马修号复制品,收藏于此地,并配有船房和展室;同时还在岸边隆起的岩石之上树立了卡伯特铜像,以资纪念。纽芬兰以此彰显这个小小海角在北美大发现中的历史地位。

这里还有著名的海鹦角灯塔。其实很多老式灯塔的形状正如其英文名称,是灯房“lighthouse”,顶部是灯塔,底部则是房子,供守塔人家居住,比如这座海的海鹦角灯塔。每次见到灯塔,都隐隐生出一种崇敬之感,总要拍照致意。我们到达时,没有见到它阳光照耀下的静好日子,却看到它在脚底巉岩的衬托之下,不畏压顶的乌云,不畏阴沉的大海,显得冷峻挺拔,为航行海上之人点亮一盏灯;展现出的是一种孤傲,一种关怀,一种精神。

博纳维斯塔周围岩石嶙峋,并不是很理想的港口,但正是这岩石构成了极有性格的景观。阴沉的海岸,狂风卷着白浪,击打着海中暗色的礁石和陡峭的岩壁;时有海鸥飞起落下,狐狸一家徘徊岩间;甚至还看到一具大型动物的骨架,横躺在岸边礁石上。美学家们所说的与柔美(beauty)相对的崇高(sublime),说的就是这种感受吧。地牢公园的双拱门海洞同样令人印象深刻,感叹造物之惊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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