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杨 || 母性·女同

《蒙特利尔·我的美人》是蒙城华裔女导演和晓丹2025年出品的新电影。北美金秋（10月12日），这部电影在蒙特利尔第54届新电影节得以首映。

这是一部关于女同的电影。即女性同性恋，是和晓丹导演的又一部力作。她试图通过这部电影来反映海外女性华人的生活状态和她们的精神追求以及华裔女人们在这片迥异土地上所面临的文化差异以及东西方文明碰撞带来的困惑与思考，还有海外移民对自己身份的归属与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认同。

女同，这应该是个小众的群体。蒙城电影人和晓丹导演以影片的形态把它展现在了银幕上。这个选题出自何方呢？当然，一切的艺术之源都来自生活。晓丹导演说陈冲饰演的电影女主角凤霞是为了追求自我，追求自由！

我是在中国传统观念中长大的女性，我离开中国时已经近60岁了。作为一个大半生都在中国体制内工作的媒体人文化者，说实话，从心里我是不太能接受的。对同性恋这个群体，一开始我是极其反感和排斥的。记得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去古巴，七八个华人的小团中竟有一对男性同性恋者。两位都是20出头的小伙子、大男孩。他们在我面前肆无忌惮的亲密举止让我浑身不自在，一阵阵起鸡皮疙瘩。后来在海外时间长了，见到的同性恋者也多了，心理上似乎也不那么反应强烈了。特别是看过李安导演拍摄的《断背山》电影后，我竟被影片最后的那个打开柜子后看到的叠加在一起的两件外套的细节特写镜头润湿了眼眶。我重新在心里认识这个小众的群体，给他们以正确的理解。

2013年，我遇到一部以女同为题材的法国电影《阿黛尔的生活》。先是那位演员迷离含蓄会说话的大眼睛，后是她卓越的表演功力还有导演的拍摄镜头都很传神。恰恰是那传神的一二个细节，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让它们在我的脑海中多年来都挥之不去。

不论是李安导演拍摄的《断背山》，还是阿卜杜勒-拉蒂夫·凯希什拍摄的《阿黛尔的生活》，这两部影片的成功脱不开银幕上那一两个传神的细节特写。就像文章中的“文眼”，它们虽小，却在整个影片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甚至说它们决定着此电影是否成功？

我期待着在晓丹《蒙特利尔·我的美人》中也能看到这样的“影眼”。

陈冲饰演的女主角凤霞，是众多海外移民家庭中妻子、母亲的代表。她们在海外的家庭婚姻中操劳、隐忍。像国内成千上万的家庭主妇一样，但海外的生活让她们背负着比国内妇女更多的压力和生活的重负。凤霞每天操劳着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撤，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的她，甚至顾不上擦一把额头上渗满的汗珠，又忙不迭失地解下围裙，发动汽车引擎，开车去送孩子上学……与此同时，她们还会时常遭遇来自丈夫的冷暴力、无视与无爱。所以，很多在国内过得挺好的一个家庭，到了海外却散了。在《蒙特利尔·我的美人》中，男主角在国内是一个有着很稳定工作，受人尊重的工程师，移民蒙特利尔后，接连的求职受挫让他几近崩溃。几十份简历发出后，如石沉大海。唯一的一家终于给了面试的机会，却又因他的语言问题、本地资质被拒掉。沮丧、暴怒，甚至产生对自我的怀疑。开杂货店，是他们的无奈之举。

在这种生活的重压下，陈冲饰演的凤霞受到丈夫的冷遇是自然的。影片中的床戏也表达了这一点。在夫妻房事的过程中，丈夫作为男人似乎是在通过这种行为，发泄他自己那被沮丧、委屈无奈绝望填得涨满的内心和私欲。他把移民后所遭遇的种种不幸，种种不如意，都通过那个过程，那个他可以姿意纵横的过程淋漓尽致地宣泄出去……

“你从来不顾及我的感受。”她对他说。

这倒是真实的，他们真实存在的一种状态。之后呢？我并不认为这可以成为她去抽大麻、上网找年青女同的一个理由。如果凤霞这个人物不是华人而是西人，也许无可厚非，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但影片中凤霞这个人物是华人，我们常以中华民族有五千年文化而自居。在中华五千年的文化中，母亲之所以伟大，是因为这份母性中含着这个民族女性的隐忍和作为母亲的牺牲精神。

影片中的女主角凤霞吸大麻，搞女同。当被丈夫发现后，她唯一对丈夫的要求是不要告诉孩子，不然他们会受伤害，她不想看到他们受伤。从这些话里不难看出她对这些后果，心里是清清楚楚的。也就是说，在她上网做出那样的选择时，她心里是清楚这一点的。这样的母亲在千千万万华裔母亲那里，我愿意相信她是极其小众的。

似乎影片给到我的，是她骚动的肉体欲望更多一些。一只手在她自身的腹部不停地揉摸……

这样的母亲在现实的海外生活中有没有呢？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前面我们说过，所有的艺术之源都来自于现实生活。当我得知身边曾经熟悉的文化人中，口出狂言，把这叫做是“自由的真正生活”时，我惊愕、疑惑，随之伴有的是生理上的呕胃感。抽大麻、搞男同，甚至男女通吃，这在蒙城也是大有人在的。我不晓得这样的行为怎么能和自由的，真正的生活挂上钩？怎么还能用文化来掩饰其心灵及身体的肮脏？但这毕竟是个别的、小众的、不可称为主流。

作为电影艺术，取其小众而直击人性的弱点，挖掘人性中更丑陋更复杂的一面，展示生活的多样性是艺术家创作构思时的立意和取舍，但这绝不是海外移民生活的主流群体。

抱着中国思维的传统观念，我能接受电影反映海外生活的横截面断层，但我有一个问题出来。作为中国母性的基础因素，谁会明知这是伤害孩子的事而却为之呢？婚姻不幸，追求自由可以有多种方式。这种吸大麻，搞女同，就是追求自由和自我了吗？这样的自由和自我在中国母性的伟大面前，何言以堪呢？

西方现代文明早我们很多年，我们作为华人来到异国，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想要什么呢？这是一个所有移民都应该自问的一道课题。西方的自由也不是要毁灭东方原本上乘的品德去获取。秉承东方文化的精髓，吸收西方进步的文明，是否是我们海外华人应该走的一条宽路呢？

我并不认为大量的床戏和大尺度的镜头就能将一部电影推向艺术的高峰。当然，如果这是一部性爱片，那另当别论。

电影作为揭示生活，讴歌人性之美，鞭挞人性之丑的艺术式样，在记录时代风云，用其镜头语言加以传达社会、情感和人们的精神状态时，或许还会有很多种方法与可能。

应该说，这是我看过的晓丹导演拍摄得最好的一部电影。就电影而言，露斗式开放的结尾给观众留下了一个天问：我们还回得去吗？这应该是一个多重的反问句式，其中包含的也不仅仅是来时的家园，还有曾经的生活，曾经的家庭，曾经的婚姻，曾经的我们自己。

移民是一条不归路！很多年前，我在一篇文章中写到这个观点。

期待晓丹的这部电影获奖。期待下一部更优秀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