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 || 寻找袋鼠

寻找袋鼠

澳大利亚有袋鼠，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我以为去澳大利亚玩，人人都会见到袋鼠。没想到去之前跟在墨尔本大学读书的侄女聊起来，她说上次妈妈去看她，很幸运才看到一只袋鼠！

果然，我们到墨尔本的那两天，没看见一只袋鼠。我想，袋鼠自然不会在城市的大街上闲逛。那我们出城去大洋路玩儿，沿途几百公里，总能看到袋鼠吧？

还真让我们看到一只，在我眼前闪现了一秒钟？两秒钟？反正开车的老公喊了一声：袋鼠！我转头望去，还没反应过来拿手机，它已经嗖的一下窜进树林，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既然考拉很慷慨地给我们表演了爬树和过马路，让我尽情地照了像，那么寻找袋鼠就成了我们的目标。

可去哪里能看到袋鼠呢？老公问豆包，它建议去离墨尔本一个多小时的动物保护中心，说在那里一定会看到袋鼠。

我们满怀希望而去，票价并不便宜，比蒙特利尔的Safari还贵。我想象着那里的动物在大自然中自由地又蹦又跳。结果是，每一种动物都在自己的小圈里，考拉在树上呆呆地趴着，没有我们在野外看的机灵劲儿。袋鼠们懒洋洋地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更不要说看它们蹦了，也许是天太热。看动物园里的袋鼠，还需要到澳大利亚来看吗？我和老公都很失望。幸好里面还有几种稀有的动物，比如鸭嘴兽等。

我们怀着遗憾的心情，开车去澳大利亚的首都堪培拉。据说那里没什么名胜可游，我们在行程中安排了这一站，完全是因为想看望先生朋友的儿子小宇，他在澳大利亚留学读完电脑专业的硕士，不好找工作，正好有个远房亲戚在堪培拉开农场，给了他一份在农场养鸡的工作机会，说可以办移民，但要花七十万人民币。朋友省吃俭用，举债给孩子凑够了钱，不舍得花路费去看儿子，我们替他去看看。

在高速公路上，我和先生的眼睛不停地扫视道路两边，希望能看到袋鼠。几乎忘记了那一路的风景，但清楚记得看到一只被轧死的袋鼠时的惊心，它被扔在道边的草地上，个子有一只羊那么大，身上有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五六个小时的路程，竟然没有看到一只奔跑的袋鼠！听说袋鼠在澳大利亚泛滥成灾，让猎人捕杀呢，它们都在哪儿呢？不禁又问起豆包，豆包这回建议去堪培拉旁边的Tidbinbilla野生动物保护区。

夕阳西下，我们也已接近堪培拉，旁边出现了一座小山，先生说，咱们拐到山上去看夕阳吧。我说好。

这是一条放羊人开车的小路，很颠簸，两边都是荒草地，而且开了不到一公里，就发现到了路尽头，我们只好掉头往回开。这时，我突然看到远处草丛里冒出几只头，赶紧喊停老公：那是袋鼠吗？

我们从车里走出来，这时太阳的光线已经变暗，但在二三十米外的袋鼠还是看得很清楚，一只、两只……六只、七只，至少有七八只！听到车声人声，它们没有逃跑，其中的一只站起来看着我们，像是个警惕的妈妈。它甚至往前走了一步，再次抬起头看我们。一只小个子袋鼠从更远处跳过来和四五只聚集，另一只更小的袋鼠跳到妈妈袋鼠身边，它们开始全体看着我们。我拿出手机录像，老公则试图再走近袋鼠一点，往草地里迈出了脚步。我一把拉到他，轻声说：别去！

前两天网上有澳大利亚袋鼠攻击人的新闻。别看袋鼠个子不大，攻击力还是很惊人的。它在十几秒钟的功夫就能把一个人打得遍体鳞伤。这么多袋鼠，可不敢惹着它们，否则就回不了家了。

双方对视了十几分钟，我们上车离开，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只可惜，距离有点远。

当天是除夕，我们因为看袋鼠耽误了时间，进城后找饺子馆时，人家已经关门，还有一家中餐馆还开着，但停止接单了。遗憾是遗憾，但饺子常有，袋鼠不常见，不亏。

第二天，我们应邀到农场，小宇开着皮卡到门口接我们。小伙子一米八多的个儿，穿着白T恤黑裤子，壮壮实实的身材，已经跟生活了半年的农场相当和谐。他妈妈临时探亲到这里，正准备给我们包饺子吃。几天前，我们刚和他在香港工作的爸爸吃了顿饭。

这个农场夹在两个农场中间，据说原本属于同一个业主。从大门口到住人的老房子之间是大片的平地，都长着枯黄的草，房后两三百米处是一座山，上面有零零星星的树。

我们进屋包饺子聊天，说起袋鼠，小宇说这个农场经常有袋鼠造访，一群一群的，他还亲手打死了病弱的一只，卸成块喂了农场里养的狗。这个农场里养着三条狗，个头都很大，本来放养，但去邻居家咬死人家好几只鸡，被关了起来。

我们饭后去室外走了走，看到狗窝旁边有它们放风的院子，这两只狗会自己开门。另一只狗，与几百只鸡养在一起，大概负责保安的任务。农场里还有四匹半人高的小型马，棕白色毛，是宠物，其中三匹小马一见我们就跟过来，要胡萝卜吃，只有一匹比较有个性，不肯接近人。

我们走到山脚下，那里挖了一个很大的坑，旁边还有一台挖土机，小宇说，那是业主在挖蓄水池。这个农场没有市政的水，也没有井，人畜和植物全靠蓄雨水。

他又指着半山腰上的树说：看那里，有袋鼠。我们抬眼望去，还真是，一群群的正在树荫里乘凉呢，只是有些远。如果到了傍晚，想必它们会下山来。但我们没有在农场等天黑，客走主安，还是去Tidbinbilla野生动物保护区碰碰运气吧。

这一次的经历超乎意料。我们居然看到一只袋鼠妈妈，她的袋里还装着孩子。当时还没进入保护区，这只袋鼠妈妈正在路边吃着一尺高的枯草，和我们隔着一道半人高的铁丝网。录像时我没看出异常，录着录着，突然她的肚子下面一动，我拉近镜头一看，天啊，一只小宝宝的后腿半截子露在袋子外边，小头也伸到袋外吃草呢！袋鼠妈妈直起身子，看了看我们，又垂下头继续吃草。

据说，袋鼠刚生下来像蚕豆那么小，自己爬进在妈妈的肚子里，在那里慢慢长大，要生活好几个月。这只小袋鼠，显然已经有好几个月大了。

我们继续往保护区开，这次的票比上次的动物园票便宜很多，还是人开车进去看，动物在大自然中，这正是我们想要看的。

进门不远的一片开阔草坪上，我第一次近距离见到了袋鼠。这群袋鼠有十来只，它们在吃青草，有几个游客把车停下来，走到了草坪上。草坪的草被割得像别墅似的后院，贴着地一寸高，全无遮拦，我们也下了车，走到离袋鼠六七米处。一只袋鼠跪着两只大长后腿，两条前腿一起撑地，尾巴也弯了半截在草地上，在吃草。袋鼠的跪又与人不同，它的后腿向前弯曲。吃完眼前的草往前走时，它抬抬一下后腿肘部，半跪着挪动身体，四脚前行。另一只袋鼠站着看我们，两条后腿也跪着，只是躯干直立，两只前腿在胸前垂吊。

有两个年轻女游客，大胆地向袋鼠群走近到离他们一两米的距离，自拍起与袋鼠的合影来。看那些袋鼠不惊不扰的样子，估计见惯了游人，我们也走近了些，虽不敢互动，这回足足过了看袋鼠的瘾！

一路寻找袋鼠，从失望到惊喜，从远望到近看。

到头来才发现，它们始终在自己的世界里生活，从不离开。

而我们，却在不断出发——去更远的地方，寻找另一种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