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失望中怀抱希望 --- 前魁北克水电局员工王跃生保释听证会观感

今天（2022年11月24日）早晨，当我开车前往Longueuil法院时，看见窗外晴朗的天空，觉得应该是个好兆头。

上午的听证会继续由王跃生接受律师提问。辩护律师请求法官允许为他打开手铐，王跃生的双手终于获得了短暂的自由。当辩护律师问他是否从公司邮箱向个人邮箱发送过文件时，他答：发过，但都是开源信息，没有机密。当被问到是否跟海钠公司有关时，王跃生坚定地说“没有关系”“我没有为海钠工作”。按照王跃生此前的表述，这是一家由他导师在他毕业前后创建的公司，专注于储能体系钠离子电池研发，华为是该公司大股东。

王跃生被魁北克电力局辞退时，年薪12万。据他说，中国的大学教授工资也差不多，还可以带硕士生博士生。他在魁北克电力局，手下只有一名技术员，很多想法无法实现。曾要求过更多支持，但没有得到。他手示着说，中国的电池技术水平那么高，而魁北克电力局这么低。所以他今年三月份向天津大学，南开大学，国家纳米科学中心和电子科技大学相继申请了教授职位，并为此申请了国家优秀海外青年自然科学基金。尽管这些申请均告失败，申请材料却成为他被指控泄密的内容之一。

王跃生被问到是否愿意用自己的房子净值做保释抵押，假如被保释他将如何维持生活？他说愿意抵押房子，兄弟可以帮他一点儿，女友有工作，当然他希望能找一份工作和女友分担家用。在回答他如何保证不潜逃时，王跃生的话掷地有声：“1. 为了名誉，我会留在这里洗清罪名。2. 我女朋友在这里。3. 我要保住房产。4. 我相信加拿大司法公正。”

王跃生的女友是一个瘦弱的女孩儿，只有27岁，刚从麦吉尔大学的教育方向硕士毕业，当前在一所牙医诊所做前台工作。这两天她一直在听证会现场。今天作证时说，根据她对王跃生的了解，他重名誉如同生命，所以相信他被保释后不会潜逃。当被问到当有矛盾心情时怎么办？她说：我在这里宣了誓，也会努力施加对他的影响，如果王跃生逃走，我会很失望。

检察官今天的问题主要集中在两方面。1. 问王跃生是否知道魁北克电力局规定不允许从工作邮箱向个人邮箱发送文件？他回答：2017年问过卡瑞姆，从那以后提交用于发表的论文时都是通过卡瑞姆的邮箱发送。检查官呈送法庭的证据是王跃生申请中国大学教授职位时材料中，一页上面有魁北克电力局的图片，王跃生说：这是魁北克电力局网站上的宣传图片，在youtube上都能找到，是魁北克电力局十多年前的工作，不是机密。2. 被问到为什么拍实验室照片？王跃生回答只是为了实验室安全，照下来告诉技术员要注意的。王跃生仔仔细细地解释了检察官呈送的两张照片。比如一张是有关手套箱，要控制气流，防止气体泄漏，保证气压在一定限度之上。检查官提供的证据似乎没有重要的机密信息，否则也不会公开审理，检察官只能揪住王跃生违法公司规定向个人邮箱发送文件和实验室是否允许拍照或带手机进入。王跃生坚持说发送的邮件里都是开源信息，实验室有的门上贴有不允许拍照的标志，有的门上没有。大家都带手机。

中午休庭时，守在门外的媒体记者围上去分别对检察官和辩护律师进行了采访。我也抓住机会躲开其他媒体单独问了检察官四个问题，他坚持在听到王跃生做证后立场没变，但被问到具体证据时不做正面回答。详情请见链接 https://microwei.net/appshare/650859/1952589/7467/shareweb

下午，辩护律师对案件做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法律事实辩护。他把所有的事实都说了一遍，然后说王跃生表示了不会离开，他对职业信誉很看重，女朋友又在这里，他是因为在电池研究方面的成就被邀请来加拿大工作的。即便从工作邮箱向个人邮箱发送文件是魁北克电力局不允许的，因为所发送的信息都是开源信息，不会造成损失，也不构成刑事犯罪。他还提到王跃生用手机照实验室照片是为了魁北克电力局的利益，还提到希望这个案子不受政治影响。他建议法官考虑同意保释并用电子监控定位，说虽然魁北克还没有像加拿大其他省一样使用电子脚镣，他认为现代技术已经让定位跟踪变得简单。法官说：比如苹果手表。辩护律师还提到，王跃生要想做违法的事情，是不会发邮件给自己邮箱的。他也提到按照19（1）定义向外国机构利益的泄密，需要在外国机构的指导下，法官做了记录。

检察官用了大约20分钟总结他反对王跃生被保释的理由。首先他说这个案子与政治无关。然后说王跃生有回中国结婚，回中国工作的计划，他不是加拿大公民或永久居民。女朋友的工作不是本专业，也挣不了多少钱，他们的父母都在中国，他的房产净值不高，难以保证他不潜逃。而且他从工作邮箱向个人邮箱不只发送了一封邮件，还需进一步调查。

↑左为被告辩护律师，右为检察官。

最后，法官宣布他将多花几天时间评估事实证据，推迟到下周一做出决定。本来期望今天就能把他带走的女朋友有些失望，而且她明白，即便周一法官同意王跃生保释，他也不可能立刻回家，因为他的房屋价值要做评估和公证，这一番操作下来，恐怕几周回不了家。

前几天就王跃生的情况咨询过于宁律师，他认为不管这个案子是否因政治原因促使而起，一旦进入法律系统，法官和律师们都会按照事实，遵循法律进行判决，他对加拿大司法系统有着充分的信任。现场观察也让我对周一法官能够同意王跃生的保释抱有乐观态度。只是看到他女朋友对未来可能旷日持久的官司费用发愁，想到一个科学家不能把他的聪明才智用在为人类造福的研究中，而是被消耗在官司中我感觉到忧心，让我们期望这个官司能够尽早结案还王跃生一个清白。也希望华人社区给王跃生和他的女朋友精神和经济的支持，帮助他们度过这次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