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ny || 雪国私语

雪国私语
文 / Sunny


少时读《雪国》,对那个洁白、纯净、澄澈、空灵的世界,萌生了强烈的向往。一场涉及驹子、叶子及岛村之间的爱情纠葛,更是在我的内心留下了难以言说的印象,唯美而哀伤。
如今,居于有北美宁古塔之称的魁北克,且早过了“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纪。在无尽的长冬里,再读《雪国》,对川端康成的文字,以及物哀思想,似乎有了不一样的领悟与感受。偶尔落笔涂鸦,长达半年的“冬”,竟成了当仁不让的主题。
离家不远,有一个小湖。每每散步路过,望着皑皑白雪覆盖的冰面,经常会想起柳宗元的《江雪》,而且不由自主地开始搜寻独钓翁的影子。现实与远古交汇,催生了《冬湖》:
冰封湖隐迹,
霭散鸟无踪。
遥念寒江客,
钓舟何处逢?

冬季,候鸟们都去了温暖的地带,但总有坚强的留下来,啄木鸟就是其中一种。在寂静的林中徒步,耳中回响着靴子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忽然,一串清脆的叩击声划破长空。林子,顿时鲜活,有了生机。我的脑海,《冬鸟》开始振翅:
雪霁云开日,
空山缓步行。
忽闻音籁起,
啄木叩寒清。

冬末,在遥远的中国南方,各种梅花已竞相开放。魁北克,却正处凛冬深寒。手抚枯树霜枝,心中开始期许,是否能有一株怒放的红梅或晶莹的蜡梅闯入我的视野?可是,奇迹终归难以出现,美丽的邂逅从未发生。所以,我只能潜游在梦里,《寻梅》:
絮飘千里白,
整履入林深。
踏雪梅无迹,
寒香旧梦寻。

清代性灵才子张潮在《幽梦影》中有句“读经宜冬,其神专也。”我深以为是。冬季户外寒冷,人们更多的时间蜗居室内,精神容易集中,很适合读书写字。读到心旷神怡处,一首五律《冬夜》,从心底涌出:
朔气封山野,
浓云压北城。
风来寒彻骨,
雪落夜无声。
煮酒泥炉暖,
烹茶陋室清。
烛前翻旧卷,
执笔笑盈盈。

魁北克的冬季,漫长无尽。
一个晚上,朔风漫卷,大雪狂飘。我拥猫蜷卧于沙发一角,望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听着木材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思绪开始缓缓流动,马尔代夫耀眼的白沙滩及突尼斯的明媚阳光在记忆里闪耀。在那两个地方,我曾经工作和生活过几年,度过了许多温暖的时光。回顾往昔,我不禁哑然失笑,化为一首打油《自嘲》:
地中海畔闲庭步,
印度暖洋亦畅游。
孰料余生寄北国,
长冬无尽雪盈楼。

调侃完毕,收拾行李,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也学大雁,躲避霜寒,南美度假。悠闲地躺在沙滩上,开始《观海》:
点点轻帆映日斜,
群鸥展翅戏波花。
斯人独坐椰风里,
浑忘重山飘雪家。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物存在,气候也不例外。实际上,魁北克四季分明,各有特色。冬季是长了点,但正因如此,人们对春天的渴望也更加强烈,对好天气也愈加珍惜。
此刻,就借这些偶然而至的浅吟低语,为即将离去的寒冬,添加几丝温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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